这个按摩女郎,凭什么被全网夸?

脑洞时史

不久前,唐小雁在微博官宣「攀上高枝」,对方是纪录片导演徐童。



当听到她的经历,任谁都是一阵唏嘘。


我们把“他人生活”当成故事听,唐小雁却只能在喝醉酒后才敢掉眼泪。


她是庄稼人,从小生活在棍棒下,初中辍学打工。


17岁被侵犯、20岁被绑架、30岁离婚,好不容易开了个发廊,做的全是灰色行业。



没有人看见她的内心。


也没有人愿意拨开生活的表层,触摸她的灵魂,直到遇见徐童。


她的灵魂,开始炽热而滚烫。



01

唐小雁等着历百程给她算命。


厉百程说唐小雁是半阴半阳的八字:孤单命。



如果要扭转,得改个好名字。


不管信什么,唐小雁总要信点什么。不然连自己活着的理由都没有。


如她所言,「都说「改名」即「改命」,我试试,一旦真成了呢。」


厉百程给出三个名字选择,唐小雁最终选择了眼下的这个名字。


按照历百程的指导,唐小雁找了张干净的纸写上新「唐小雁」,放在家里的最显眼的地方供100天。



除了改名字,唐小雁还试了其他的办法。


她收了自己按摩房的小姑娘做干闺女,给了她四千块钱并让她随自己姓。


这是2009年,徐童拍摄的纪录片《算命》里关于唐小雁的故事。



迷信之外,唐小雁做个按摩房的工作,身上的戾气与霸道,和迷信的她比起来,反差很大。


唐小雁总是一脸浓妆,嘴里常爆粗口。对那些想占便宜的地痞,绝不手软,威慑道「信不信我弄死你?」


徐童对唐小雁这种跌宕起伏的生活是这样解释的,


「她是个有担当的人,面对镜头自曝隐私自曝家丑,这在纪录片当中能有几个?」



这部片子里,唐小雁没有出场费,但是导演却给她带来了一个全国的大奖。


那是2011年南京“第八届中国独立影像年度展”,组委会颁给了唐小雁一个“真实人物奖”。



这是第一次,中国电影史上第一次将大奖授予一个真实的人物。


用徐童的话说,唐小雁的贡献也在于,她做好了一个“代言人”的角色,说出她们这个阶层的不幸与苦难。



02

在成为徐童妻子之前,她的名字是陈彩凤,后来改名为唐小雁。


父母一口气生了六个娃,五个都是顺产,就一个孩子是屁股对着外面,后来把母亲的肚子顺了顺,才把这孩子的头给顺过来,这才生了下来。


这个屁股对外面的孩子正是唐彩凤。上头三个哥哥一个姐姐,家里最小,却越受气。



8岁那年,她就推着二八大车叫卖冰棍儿,挣学费。上到初一,家里供不起,只能辍学。


唐小雁个性也倔,父亲骂一句,她回顶一句,离家出走,她爸举起凳子就砸向她,唐小雁的母亲从不拦着,她没发言权。



别人的家是温馨的避风港,而她的家只是一个噩梦。


噩梦更早出现在她17岁那年。


她去山里帮人打木耳椴,打一趟3分钱,最多一天能赚9块钱。


就在一次下山讨工钱的路上,唐小雁被人拖到田里侵犯。



她谁也没告诉,也没有回家,干脆一个人跑去北京,开始了北漂的日子。


那时她天天去迪厅跳舞,碰到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找她聊天,邀她出去喝点东西,没任何防备的唐小雁跟男人上了车。


车拐进了胡同,屋子里一张床,一个柜子,男人进屋后从抽屉里拿出把刀,架在她脖子上让她脱衣服。


男人说自己是通缉犯,杀过3个人。


唐小雁知道反抗不了,为了活命,她的脸上挂着笑容陪他。



人类社会和动物世界一样,遵循丛林法则。弱肉强食,是永恒不变的生存之道。


唐小雁属虎,她身上有股虎劲儿。


她说,「在这社会混的时间长了,如果神经稍微不绷紧一点,就能让人给卖了。」


唐小雁(左) 图片源自:自PAI


佳木斯大哥把唐小雁带进江湖。


开始,是朋友带她一起在珠海开按摩院,干了一段时间没挣到什么钱,唐小雁只好又回到北京。


看过了按摩院里各种见不得人的交易,唐小雁想找个稍微高尚点的职业,于是和朋友一起开了个歌厅。


很快,唐小雁就被钱这个鬼东西给打败了,歌厅入不敷出倒闭了。


唐小雁(左二)



她发现谁也靠不住,自己的路只能自己走。


在拍摄《算命》之前,也就是2007年,唐小雁自己在北京通州开了发廊,店里最多时有十几个姑娘。


「跟小姐五五分账,最多的时候一天能进几千块钱。」


和人们想象中的老鸨不同,面对道上混的或做官的,她不谄媚,不管谁来找事,她都表现得特别横。


「遇见混的,你就得比他们更混。」


碰到上店里胡搅蛮缠的地痞,她会自己操起大木棒子打跑他们,要不就是叫来她那一票哥们,关上大铁门就暴揍他们一顿。



看着挺解恨,也治了他们。可唐小雁还是委屈。


只有夜里躲在被窝里哭,才能全部发泄出来,直到碰上拍纪录片的徐童,有了改变。



徐童把拍摄纪录片的想法告诉唐小雁,唐小雁对自己 “老鸨”的身份毫不忌讳——不偷不抢的,挣的都是辛苦钱,怕什么?


但是此时她还没有想好在这部纪录片里,要不要用马赛克将自己的脸挡上。


03

成片中,唐小雁并没用马赛克,唐小雁说她同意出镜的原因,是为了“报恩”。


2009年3月底,按摩店让仇人告发,干闺女害怕,直接交代了唐小雁就是老板娘。


唐小雁被拘留满14天后就得提审,干闺女已经被判6个月,唐小雁自己是老板,搞不好得判个三四年。


绝望之际,她想起自己最后的救命稻草,徐童。


她拜托出去的姐妹捎信让他来救自己。


那时候她跟徐童认识仅两个月。


唐小雁出来后听邻居说,徐童为了筹钱捞她,把车抵押出去了。



唐小雁告诉徐童:「徐童,你要我的命,我都能给你。」



即便这样,唐小雁也从没想过自己会和纪录片、徐童再有什么联系。


但命运好像早就指了方向,徐童救她,她要报恩,徐童需要她的帮忙,两个人在纪录片这条路上越走越近。



没了按摩店,唐小雁只能回老家。


在那里,她和别人合开了一座黑煤窑,赚了点钱。


一年后,她给徐童打电话,请他去东北玩,徐童欣然前往。


在唐小雁老家,徐童发现了很多拍摄素材。比如,唐小雁的父亲、三哥、四表哥等。


几年后,这些人纷纷成为徐童纪录片的主角。《老唐头》《四哥》《两把铁锹》等纪录片,让徐童声名鹊起。


2013年,徐童准备拍《挖眼睛》。该片主角叫二后生。


徐童是文弱书生,搞不定这些江湖艺人,就给唐小雁打了个电话。


不久,唐小雁就来了,她给二后生的老婆买衣服,陪二后生的老妈聊闲天,渐渐地,二后生接受了唐小雁和徐童,拍摄工作越来越顺利。


后来,电影的片尾制片人那里写着:唐小雁。



从此之后,在纪录片的圈子里,大家都认识了一个叫“唐小雁”的女人。



04

唐小雁38岁了,见多了世间浮沉的人情冷暖,她几次死里逃生,不断地重建自己的世界。



30岁的时候,唐小雁结束了7年的婚姻,儿子才两三岁。


唐小雁的前夫是个无业游民。背负着婚姻责任,俩人也不是没有闯荡过。


结婚头年,他们一起去石家庄学了一阵做洗衣粉,没挣到钱。而后,俩人又被村里一个邻居带到湖南搞传销。


接着,她又跟着搞建材的大哥卖油画、卖软包、卖地板。


前夫认识了个年轻的小妹妹,每天在外面混日子。


唐小雁咽不下这口恶气又没有办法,于是找人借了点钱离婚了事。



那时候,唐小雁的妈妈总是生病,哥姐4个,有的条件不好,有的跟父母关系疏远不顾家,唐小雁作为幺女,反而承担着最大的赡养责任。


父亲老唐头一有事就喊她拿钱,所剩无几的家当(衣服、耳环)能当的全都当了。


那几年是唐小雁人生最低谷的时候。


她说,「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,那时候觉得人生很昏暗,活不下去了。」



即便如此,唐小雁仍然向往幸福的生活。


唐小雁的微博名就叫“唐小雁的江湖”。


她的微博内容有将近二分之一来自徐童,关于电影。


她的更早的微博内容,还有不少来自唱吧的翻唱分享:《不是我不小心》《前错万错》《花心》《代价》这些90年代流行的情歌,是唐小雁点唱率最高的。



那个年代,也正是二十多岁的唐小雁的“黄金时代”。


那时,她还是一个餐厅的服务员,每天晚上都要去办公室偷电话点歌,听《花心》。


那个冬天 ,有很多的雪;有不少无忌的笑谈;还有遥远晦暗的不堪记忆……寒气逼人,让人匪夷所思……。


如今,她不再怨恨老唐头,选择了原谅;不再纠结过往曾经,选择直面自己,现在她成了徐童的制片人、是伴侣更是知己。


改名有用吗?可能有,命真是个说不清的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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